這裡是日凝。
灣家人。
東西很雜很亂,興許都是危樓。

[OEUR/神巧] 化糖

隨意撇撇!
感覺自己很喜歡寫阿神,好的壞的都喜歡。



  阿神給他的那塊糖是甜得牙疼的那種,他猜。

  可那塊糖裹著深藍色的包裝紙,他將之舉過頭對向蒼穹,半點陽光都透不進來。



  Trick or treat。那個人笑起來時眼睛都要消隱無蹤,眼角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長了淺淺的魚尾,將他抖落永夜的海底;那個人的外語太漂亮,捲舌音彷彿水裡的氣泡,咕嚕咕嚕地,他花了好大的心力才聽清。

  都十一月了吼,還Trick or treat。他翻了個白眼,語尾習慣性地拖長,正想側過身將對方讓進家門,就被一小枚硬塊砸中了額頭。哇,什麼?敲撞的聲響從皮膚震至神經,又變成腳邊地板的細小騷動,他嚇得忘了疼痛。

  那個人便一面笑一面道歉,半段話都碎成了深海的浮渣,聽上去毫無誠意,而他想他們都習以為常。

  揉了揉額頭,撿起地面的那抹異色,他才發覺那是一塊糖。

  糖是沒見過的牌子,像春節時兜在竹籃任人拾取的廉價品,包裝上卻勾著龍飛鳳舞的西洋字,或許是從隨便哪一個國家,被那個人越過大洋帶回來的。

  他將糖握在了掌心,趁那個人笨手笨腳地終於扣好門鎖的時候說,萬聖節已經過了,你來得太遲了。

  是嗎。對方卻笑,兩手收入了口袋,好似要再掏出更多的糖一般,但終究沒有。那就當作聖誕節吧,Merry Christmas,巧克力。

  那也太早了。他說。他有點兒不確定該抱怨還是該跟著笑,但他確信自己的臉上還掛著笑,如果忽略指間的糖幾乎被捏成了熱火。



  阿神給他那塊糖的時間點很不巧,剛過了萬聖節,離聖誕節卻還遠;那塊糖大抵是甜得牙疼的那種,他一直沒拆開包裝,於是始終沒真的嚐過味道。

  興頭上的那會兒,阿神時不時就會丟來訊息。吃了嗎吃了嗎?他問,問得殷切,像糖裡還藏著玄機。

  沒呢,等聖誕節啊。他總是回覆。

  你快點吃,我不知道保存期限。阿神催促,有些困擾的模樣。

  好。他就會這麼說,糖一樣擱置抽屜深處,完好無缺。


  不久之後,阿神不問了,怕是忘了。


 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,聖誕節近了,聖誕節過了,他還在海底漂浮,糖也還在那兒,甚至沒有辦法承擔再多觸碰一次。

  他不曉得那塊糖的保存期限,可他曉得糖放得越久,化得越快,糖衣黏附在包裝上,剝除時會沾了滿手的麻煩;他還不明白糖是不是甜得牙疼的那一種,可他明白那塊糖已經變得不好吃了。

  阿神拋出的那塊糖是沉落深洋的珍珠,偏偏透不進陽光。

  那塊糖來得太早了,也來得太遲了。他清楚在吞下它以前,沒有機會從阿神的口袋裡得到第二塊糖了,偏偏找不到品嚐的理由。


  吃了嗎?很久以後有那麼一天,阿神忽然又提起,沒有主詞與受詞,彷彿將一切押在了無語的默契。

  沒呢。他還是說。

  不想吃嗎?對方就順勢調換了問法。這個人敏銳得很,他記得很牢。

  是不會吃了。他於是說。



  那塊深藍色包裝的糖還埋在角落,他沒有不想吃的一刻,可是糖變得不好吃了,他就已經不懂該如何吃了。

  不是誰的錯,要他說的話,可能只是他給他那塊糖的時候,錯過了那個最好的時機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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